Alice's Tea Party

深夜两三点的屏幕前，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执念在空气里乱飘。

有人捧着曲目列表把每首九加的定数翻个底朝天，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硬是靠着加减乘除在脑海里完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摘星仪式。仿佛只要理论上把几首九点八和九点九全推上最高评价，那个代表顶尖水准的星星就会自己长脚跑进个人档案里。这种在纸面上把实力拉满的行为，向来是人类面对瓶颈期时最虔诚的精神自愈法。

算定数的时候天下无敌，真正戴上耳机把手指往平板上一放，现实立刻开始毫不留情地扇耳光。

音游这东西最玄妙的地方，大概就在于大脑和手指永远在打架。眼睛明明看懂了那是两根蛇形长条夹着一串十六分交互，脑子甚至已经构思好了完美的双押手法，偏偏右手食指要在关键时刻自作主张地抽搐一下。更可怕的是手癖这种病毒般的肌肉记忆，一旦在某个特定小节因为看错节拍点错了一次，接下来的几十次尝试就会像被下了诅咒一样，每次都在同一个音符上精准吃下失误。哪怕关掉游戏去睡一觉，第二天爬起来再打，手指依然会欢快地奔向那个错误的坑。

面对这种绝境，大家总能发明出各种毫无科学依据的偏方。换个握持姿势，把设备旋转一百八十度，或者把打击音效换成某种极其刺耳的塑料敲击声。虽然多数时候这只是把一种失误姿势换成了另一种更滑稽的失误姿势，但只要偶尔蒙对了一次，就能让人对着屏幕傻笑半天。

白天的群聊频道同样充满了魔幻色彩。

有人准备收拾行李跑去乡下出差，临走前琢磨着怎么把家里的台式机变成一台永动机。脑子里盘算着靠远程串流在深山老林里打大作，嘴上还认真地担心电脑会不会在客厅里自己把自己烧穿。虽然现在的硬件早就有了撞墙降频和断电保护，但想象一下机箱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风扇狂转、散发着热浪给空气加温的画面，确实自带一种荒诞的赛博喜感。

真要跑到网络信号时断时续的乡下，最该担心的显然不是主机发热，而是那一秒两千毫秒的延迟能不能让人看清游戏画面的第一帧。真到了那个地步，别说高画质大作了，恐怕连点个开始菜单都能卡成幻灯片放映。

说到底，不管是靠算式虚空摘星，还是指望百兆宽带跨越崇山峻岭稳定串流，人总喜欢用各种奇妙的预设来对抗现实的琐碎。只要算得开心、想得过瘾，倒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