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s Tea Party

捏脸界有一个经久不衰的幽灵定律：你在创角界面花费的时间，往往和你在游戏正片里看到这张脸的时间成精确的反比。

每次打开一款带有高自由度捏脸系统的RPG大作，开局给出的世界观介绍通常都会被抛到脑后。什么大陆陷落、魔王复苏、古老预言，全都得在精致的参数滑块面前老老实实排队。微调瞳孔的高光折射角度，把下颌线的弧度推过去半毫米又拉回来，在几十种看似毫无区别的冷暖发色里纠结半个小时，最后在打光板下旋转镜头三百六十度，心满意足地感叹一句：这就是拯救世界的完美长相。

结果刚正式踏进新手村，现实的重锤就迎面砸了过来。

地上捡到的第一件高防御装备，大概率是一个把整颗脑袋死死罩住的生锈铁皮桶。属性栏里清清楚楚写着物理防御加成，要是为了露出好看的脸蛋而选择空着头部栏位，村口的野猪冲过来一拱就能让你当场重开。求生欲战胜了审美，上一秒还是倾国倾城的神选勇者，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顶着铁桶四处乱窜的无面人。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第三人称视角带来的全方位背影体验。无论你在正脸的光影细节上耗费了多少心血，在随后的上百小时冒险里，你对着屏幕看到最多的永远只有两样东西：后脑勺，以及一件随着动作剧烈摆动、甚至偶尔还会穿模卡进腿里的厚重大披风。

偶尔碰上需要近距离对视的过场剧情，本以为终于迎来了高光时刻，镜头一切换，光影渲染的背刺又如期而至。创角界面里在柔光灯下晶莹剔透的美少年或美少女，在游戏主线阴暗潮湿的洞穴顶光照射下，瞬间露出了惨白的法令纹和诡异的面部阴影，活像在矿洞里连续挖了三天三夜煤炭的逃难矿工。

即便如此，下一次开新坑的时候，大家依然会老老实实坐在捏脸界面前消磨掉一整个下午。

这大概就是单机玩家独特的仪式感。哪怕深知这颗脑袋迟早要被铁头盔塞满，哪怕大部分旅途只能盯着后背发呆，在踏入未知世界的前一刻，亲手赋予这个化身独特的轮廓与眼神，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完整的冒险了。